SpaceX的AB面：星鏈日賺1800萬，AI日燒1.7億

SpaceX自上市以來的首份季度財報，呈現出極端的割裂感。

財報數據顯示，SpaceX第二季度實現營收78億美元，較去年同期的41億美元增長92%；調整後EBITDA達到35億美元，遠高於去年同期的12億美元。然而，第二季度SpaceX資本開支高達184億美元，是同期營收的2.4倍，其中僅AI相關的資本開支就達158億美元，相當於折算後平均每天支出超過1.7億美元。

在財報電話會議上，馬斯克與首席財務官Bret Johnsen花費逾一小時試圖安撫市場，詳細解釋高達184億美元單季資本開支的去向及其潛在回報。儘管管理層強調當前針對AI算力的巨額投入能在短時間內收回成本，但由於巨額支出尚未在利潤表上轉化為實際收益，市場顯然未被這一遠期承諾所說服，SpaceX股價盤後大跌超7%。

加劇市場避險情緒的另一個關鍵因素是即將到來的巨量解禁潮。8月6日，SpaceX將有9.1億股內部持股迎來解禁，規模相當於當前流通盤的1.4倍。管理層在電話會上對這一流動性衝擊缺乏主動溝通，直到問答環節才簡短回應，進一步加深了投資者的不確定性。

A面：星鏈，每天淨賺1800萬美元

星鏈業務在第二季度收入42.9億美元，同比增66%。營業利潤16.6億美元，同比增79%，利潤率38.6%。用戶淨增170萬，總數達到1200萬，覆蓋167個國家。企業端和政府端收入18億美元，同比翻了一倍多。

圖1：SpaceX Q2 FY2026 三大板塊營收與營業利潤對比（數據來源：SpaceX SEC 8-K）

美國政府在第二季度給了超過60億美元的合約。American Airlines簽了機上Wi-Fi協議。總裁格溫·肖特維爾在電話會上說星鏈的目標是成為美國第四大運營商——排在AT&T、Verizon和T-Mobile之後。這三家公司的年營收加起來約6000億美元。

ARPU在66美元穩住了。這個數字去年第二季度是85美元，今年第一季度也是66美元。用戶增長最快的區域在拉美、非洲和東南亞，那裡的定價遠低於北美，拖低了平均數。但新增的170萬裡也有相當一部分來自航空、海事和政府客戶，這些合約的單戶價值遠高於個人用戶。

星鏈的利潤增速（79%）快於收入增速（66%），固定成本攤薄的效果正在體現。目前在軌衛星超過10200顆，V3版本寬頻衛星一顆的下行容量達到1Tbps，是V2的10倍。肖特維爾說V3衛星的發射要到明年年中才能起量，屆時頻寬會有量級躍升。

如果把星鏈拆出來單看，按第二季度年化，它是年營收172億美元、營業利潤66億美元的電信公司。美國第四大運營商T-Mobile去年營收是810億美元，利潤130億美元。星鏈離那個體量還差很遠，但增速不是一個量級。

B面：AI，每天燒掉1.7億美元

AI業務收入25.6億美元，同比增247%，環比增213%。其中雲服務協議貢獻了約16億美元，AI解決方案收入從第一季度的4.75億翻到21.94億。

調整後EBITDA首次轉正，從第一季度的負6.09億翻到正的11.46億。但營業虧損仍有12.57億美元——折舊和攤銷還沒算進去。

真正讓市場緊張的是資本開支。AI板塊第二季度花了158億美元。把Nvidia去年全年的研發預算（129億）和Meta去年全年的資本開支（272億，含所有業務）放在一起看，SpaceX一個季度在AI上的投入超過了Nvidia全年研發，接近Meta全年總開支的六成。

圖2：SpaceX AI板塊資本開支 vs 收入趨勢（數據來源：SpaceX SEC filings）

這些錢主要砸在田納西州孟菲斯的Colossus數據中心。第二季度末名義算力容量1.4吉瓦，年底目標2吉瓦。電話會上被問到遠期規劃，馬斯克說內部暫定目標是2027年底電力與冷卻層面達到20吉瓦，他個人認為實際落地在15吉瓦左右。從1.4到15，大約10倍。

CFO約翰森在電話會上提供了一個數字：當前新增算力的投資回收期不到一年。他說資本支出幾乎可以當成營業費用來處理——意思是按目前客戶合約的價格和規模，今天投入的錢12個月內就能收回來。

Q3前三週公司又簽了67億美元的增量雲合約，服務期約半年，從10月開始計費。

但158億是已經花出去的錢。67億還只是合約。電話會上不只一位分析師追問同樣的邏輯：你們說回收期不到一年，但上一季度也花掉了77億，兩個季度加起來235億，什麼時候能從利潤表上看到對應的回報？

管理層沒有給出具體的時間表。馬斯克只是說，到12月按當月收入年化計算，公司的經常性收入將達到1000億美元。他補充說實際數字可能更高。萬億營收的內部目標也從2031年提前到2030年，2029年「非零概率」——他的原話。

市場對遠期的「非零概率」顯然興趣不大。眼前的問題更具體：明天（8月6日）有9.1億股內部持股解禁，相當於當前流通盤的1.4倍。電話會上管理層全程沒有主動提起這件事，直到問答環節被追問才簡短回應。

星艦也還在燒錢

發射業務收入9.62億美元，同比增29%，但營業虧損5.42億美元。第二季度完成了38次發射。虧損的主要去向是星艦。

過去90天裡星艦V3完成了兩次成功飛行。第13次驗證了軌道任務和返回發射塔捕獲的核心能力，第14次首次將星鏈V3衛星送入運營軌道。

隔熱罩問題——馬斯克自己形容為星艦最大的技術障礙——他說已經解決了。下一步計畫是在本月底的下一次試飛中嘗試同時捕獲回收一級助推器和飛船。

研發費用同比多花了3.89億美元，航天板塊調整後EBITDA為負2億。馬斯克的目標是一年內實現每日最少一次星艦發射，入軌成本降到傳統方式的1%以下。他的原話是如果畫一張全球入軌噸位的柱狀圖，競爭對手的高度只有一個像素點——前提是那張圖畫得下SpaceX自己。

馬斯克能不能同時打好三場戰爭

這一份季報裡能看到三種完全不同的張力在互相拉扯。

星鏈在賺錢，在快速賺錢。16.6億營業利潤對應的是1200萬用戶，肖特維爾說要當第四大運營商，ARPU穩住了，V3衛星還沒開始帶來質變，企業端的增速是消費端的將近兩倍。這是一個可以獨立估值的好生意。

AI在拼命花錢。158億一個季度，回收期理論上是不到一年，Q3新合約簽了67億，Grok 4.5發佈後token消耗量翻了三倍，跟Anthropic的算力租賃合約每月12.5億到2029年。這些信號都指向同一個方向：需求是真實的。但會計上158億已經從帳上走了，利潤表還沒追上。這就是約翰森說的「像營業費用」和投資人看到的「像無底洞」之間的差距。

航天夾在中間。星艦的技術進展是實打實的——隔熱罩問題解決了，兩次成功飛行，V3衛星送入軌道——但研發帳單也是實打實的。這個板塊的回報邏輯是最長期的：等入軌成本降到1%，一切才會好轉。

依靠其控制的超過82%的投票權，馬斯克正試圖在星鏈的快速盈利、AI的激進擴張與星艦的長期研發這三種截然不同的商業張力中維持平衡。然而，一家公司能否同時打贏這三場戰爭，市場仍在等待明確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