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斯克加速推進「超級智能」雄心：SpaceX(SPCX.US)與特斯拉(TSLA.US)探討3.5萬億合體、阿斯麥為Terafab加急交付

智通財經APP獲悉，週二美股盤後，馬斯克在 SpaceX(SPCX.US)第三季財報電話會議上，將兩條原本各自流傳的線索合而為一。這兩則消息指向同一件事：在 AI 算力這條鏈上，馬斯克正同時解決「造不出」與「合不了」兩個問題。

一條是晶片：他表示 ASML(ASML.US)及其他關鍵設備供應商已經在為 Tesla(TSLA.US)與 SpaceX 的 Terafab 項目加速設備交付，「這些日期非常激進，我們非常感謝 ASML 及所有其他供應商為了這一目標而加快設備交付。」另一條則是資本運作：SpaceX 與 Tesla 已各自成立由獨立董事組成的特別委員會，探討合併的可能性——這是迄今為止關於這筆潛在交易最完整的一次公開闡述。

Terafab 的時間表：2027 年 5 月出測試片，2028 年第三季量產

馬斯克這次給出了 Terafab 第一批具體的內部節點，並主動加註限定詞——「誤差範圍很大」。據他的說法，位於奧斯汀的研究型晶圓廠目標是在明年 5 月或 6 月讓第一顆測試晶片運行成功，這顆晶片「類似一顆 SRAM 晶片」，用來驗證產線；之後的目標是在 2028 年第三季、於主廠區 Gibbons Creek 實現量產。

放回項目本身，才能看到這些節點的分量。Terafab 於 2026 年 3 月 21 日在奧斯汀正式公布，由 SpaceX、Tesla 與 xAI 共同推進，目標是年產 1 太瓦(1 TW)的 AI 算力——SpaceX 在項目公告中指出，「SpaceX 與 Tesla 的合計晶片需求預計將超過 1 太瓦算力，明顯大於當前全球供應」。廠區位於德州 Grimes County 的前 Gibbons Creek 燃煤電廠舊址，佔地超過 6,000 英畝，距休士頓西北約 90 英里；10 月 6 日舉行動土儀式，土地清理自 8 月啟動，正式施工定於 12 月 1 日，全部建成要到 2028 年底。

投資口徑同樣分層：一期投資 168 億美元，由 SpaceX 8 月 6 日的公告與德州州長阿博特確認；按向德州提交的激勵申請文件，全部建成後的項目總值最高可達 1,190 億美元。德州企業基金(Texas Enterprise Fund)為一期提供 3,000 萬美元補助，縣專員委員會 6 月以 4 比 1 通過 100% 財產稅減免。

真正的製造能力並不在馬斯克手裡。英特爾(INTC.US)4 月 7 日加入項目，承諾涵蓋設計、製造與封裝全垂直產業鏈，Terafab 量產將採用英特爾 14A 製程；10 月 2 日市場傳出台積電(TSM.US)可能參與，10 月 7 日馬斯克於 X 上明確劃界——「我們會建、也會營運這座工廠」，台積電最多只能分租部分產能。研究機構 Yole Group 分析師 Adrien Sánchez 的說法更直白：Terafab「更像是英特爾的一次晶圓廠擴張，Tesla、SpaceX 及 xAI 是錨定客戶」。

ASML 的角色：唯一瓶頸，也是最直接受益者

馬斯克這番點名致謝，對象是一家產能已排到 2030 年的公司。

ASML 於 10 月 14 日公布的第三季業績創新高：淨銷售額 116.62 億歐元，季增 25.0%、年增 55.2%，但略低於華爾街預期的 117.35 億歐元；全年淨銷售指引上調至 440 億—450 億歐元，毛利率指引上調至約 56%。執行長 Christophe Fouquet 當時已證實與馬斯克就 Terafab 有過直接溝通，形容對方「非常認真」，同時指出——只有當 ASML 本身不成為供應瓶頸時，這個項目才算是機會，而這一點公司目前對現有客戶都還沒做到。

設備到位的時間卻可能早於廠房落成。據半導體行業觀察者 Tim Culpan 援引消息人士說法，Terafab 的首台 ASML EUV 光刻機可能在明年中交付；而 SemiAnalysis 的估算顯示，奧斯汀研究型晶圓廠主體結構要到 2027 年底方能完工、設備移入則更晚，這意味著這台單機價格高昂的設備將閒置一段不短的時間。對傳統晶片製造商而言，這是沉重的財務負擔，但對 Terafab 而言卻未必如此。

為何非得自建？一份把 AI 寫進主業的財報

Terafab 的緊迫感，可以在同一晚的財報中找到量化依據。

SpaceX 第三季營收 145.75 億美元，年增 161%(去年同期 55.76 億美元)；營業利潤 27.91 億美元、淨利潤 44.04 億美元，均順利扭虧；調整後 EBITDA 88.09 億美元，年增 306%；GAAP 攤薄每股盈餘 0.35 美元。三項均高於 S&P Global Market Intelligence 彙整的分析師預估（營收約 128 億美元，淨利約 20 億美元，調整後 EBITDA 約 68 億美元）。

結構變化比總量更重要：公司稱作「超級智能(Super Intelligence)」的 AI 業務第三季營收 75.6 億美元，年增 830%，首次超越 Starlink 成為最大收入來源，佔公司總營收約 52%，並實現 4.31 億美元營業利潤。驅動力來自雲端算力租約——Anthropic 於 5 月同意在三年內向 SpaceX 的 Colossus 數據中心支付近 450 億美元，Google 6 月簽約自 10 月起至 2029 年 6 月每月支付 9.2 億美元(AFP)。

代價寫在資本支出裡：第三季資本支出 195.93 億美元，其中 164 億美元投向超級智能業務，前三季累計約 480 億美元。算力規模截至 9 月 30 日為 1.7 GW，一年前為 0.6 GW；馬斯克稱年底將達 2.5—3 GW，2027 年有信心再增 10 GW，甚至「有一點點可能」到 20 GW，並預計 SpaceX 在 2027 年底的年化經常性收入(ARR)將達 5,000 億至 1 兆美元。

這個區間有多激進，可以算一筆帳：第三季 145.75 億美元營收對應年化約 584 億美元，若要在 15 個月內做到 5,000 億美元，意味著 ARR 至少增長 8.5 倍。這和 Terafab 放在一起看，邏輯是自洽的——當算力需求的斜率這麼陡峭，供應鏈本身就是最大約束，而馬斯克的解方就是自己下場建廠。

合併信號：從「不能在電話會上談」到特別委員會

真正讓市場屏息的是第二件事。

今年 7 月，面對富國銀行分析師關於兩家公司合併的提問，馬斯克的回應是「這種事不能在財報電話會上討論，需要走適當程序」。10 月 20 日，他直接說出了程序本身：「SpaceX 和 Tesla 都已應股東要求成立特別委員會來討論這一構想，這些特別委員會由獨立董事組成。由於我是利害相關者，我實際上不能參與討論。這有點像一場怪異的走過場表演(kabuki dance)，兩組人在談，而我不能參與其中。」

他同時強調三點邊界：特別委員會尚未就任何交易條件達成一致，「顯然無法保證」他們會達成；交易需要股東支持，且「Tesla 方面需要全部股份的 50% 贊成，而不只是有投票的股東」——他稱這是「一個相當高的門檻」；「外界有些人以為合併已是板上釘釘，我認為那有些言過其實。」

但他也直白表達自己的觀點：「我是否認為這是個好主意？是的。」理由是協同清單——超級智能軟體、晶片設計、Terafab、機器人技術、StarMind 衛星星座的運力，以及總裁 Shotwell 當場補充的「連接」。若成，規模將前所未有：兩家公司市值分別約為 2 兆美元與 1.5 兆美元。

治理層面的張力更值得關注。根據 SpaceX IPO 文件，馬斯克在 SpaceX 持有逾 82% 的投票權，而在 Tesla 的投票權僅約 20%；巴克萊分析師 Dan Levy 推算，如採全股票方式由 SpaceX 併購 Tesla，馬斯克在合併後公司將持有約 37% 的經濟權益、掌握約 56% 的投票權——一筆「少數股權、多數控制」的交易。

市場正在定價，但分歧同樣顯著

賣方給出的路徑已相當具體。巴克萊的 Dan Levy 認為，該交易可能在 Tesla 年度股東大會（公司已宣布將於 12 月 3 日召開）之前宣布，由 SpaceX 以全股票方式溢價收購 Tesla，按其引用的 SpaceX 2.1 兆美元與 Tesla 1.5 兆美元估值推算，Tesla 股東每股約可換得 0.7 股 SpaceX；若錯過該窗口，仍可能在 6 至 12 個月內宣布。Wedbush 的 Dan Ives 給出「2027 年底前完成合併的概率超過 80%」。RBC Capital 已將 25%—30% 的 SpaceX 收購溢價納入 Tesla 目標價計算。

質疑意見同樣坦率。The Future Fund 的 Gary Black 提醒多頭「別再鼓吹 TSLA-SPCX 交易」，認為換股合併會按 Tesla 較低的估值倍數定價、套利會在交割前侵蝕掉為 SpaceX 股份支付的溢價；晨星早前也曾提示估值分歧可能較大，特別是在 Tesla 股東方面。目標價上賣方分歧不大但整體保守：38 位分析師給出的 12 個月均值為 397.83 美元，摩根大通 415 美元、摩根士丹利 400 美元、高盛 360 美元、瑞銀 391 美元，多為中性或持有評級。

預測市場則給出了另一組數據：Polymarket 上「2026 年底前正式宣布合併」的合約定價約 23.5%（24 小時內上行 6 個點）、「2027 年底前」約 64.5%——這是交易員給的定價，並非協議的存在。

雄心的代價標籤：480 億資本支出遇上收緊的融資環境

將兩條線合起來看，馬斯克交出的是一份「用資產負債表換取時間」的方案。

進度上的硬約束依然明確：SemiAnalysis 估算研究型晶圓廠需 15 個月建成，再加約 6 個月安裝設備才能開始試產；英特爾 14A 製程轉移本身需要廣泛的設備認證；ASML 的 High-NA EUV 產能到 2028 年仍要優先供應現有客戶。馬斯克自己也為這批時間表加註「誤差範圍很大」。

資金上的約束亦現實。SpaceX 前三季資本支出約 480 億美元，第四季資本支出指引 350 億—400 億美元。而同期 AI 基建的融資環境正明顯轉弱：CoreWeave 與 Nebius 股價 10 月均下跌約 28%，IREN 跌 35%，澳洲數據中心營運商 Firmus 更以市場波動為由撤回 IPO 計劃。

程序上的不確定性則最容易被低估。截至目前，特別委員會的存在僅見於馬斯克在財報會上的口頭表述——SpaceX 的財報文件和 Tesla 的任何文件中均未涉及，兩家公司也未公布委員會成員或任何交易方案（Drive Tesla Canada）。此外，交易還需通過兩次股東投票、反壟斷審查，以及一家國防承包商併購一家具深度中國曝險的車企所可能觸發的國家安全審查。

換句話說，馬斯克這一晚釋放的信號是清晰且連貫的——設備已經加急、委員會已經就位、算力目標已寫進指引；但從「信號」到「事實」，中間隔著馬斯克自己反覆強調的那道門檻：股東投票。